邹元标简介:邹元标为张居正平反的原因?

万历五年(公元1577年),一位大臣家里发生了一件事,这件家事很快升级为大明朝的超级公共事件,在朝堂内外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。这位大臣不是别人,正是当时大权在握的首辅——张居正,而此次事件影响了一位年轻人的一生命运,年轻人名叫邹元标,历史在这里,为两人画下了一个起点。

一:邹元标其人

邹元标,字尔瞻,号南皋,江西吉水人。据史书记载,他九岁即通《五经》,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童。除了聪明好学,邹元标还有一个特点,就是方正耿直,他的朋友曾记载了这样一件小事。早年邹元标曾在学堂上学,有一次上课,老师解释一段古文时出现异议,邹元标立马跟老师杠起来,被老师动用戒尺,把手掌都打肿了,还是坚决不认错,最后老师忍无可忍,将他逐出师门。邹元标这拧劲也是没谁了,正如顾宪成对他的评价:“性刚直”。

难能可贵的是邹元标还胸怀大志,以造福苍生为己任。十七岁中举人后,邹元标就随同嘉靖进士胡直游学,遍走名山大川,拜访诸多书院,体察世间百态,写出多篇有关民生疾苦的文章,强烈地表达了自己济世救民的理想。

游学归来后,邹元标继续科考,并在万历五年一举考中进士,这一年,他才二十二岁,在“五十少进士”的年代,可谓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。年轻的邹元标被任以“观政刑部”,国家机关的实习生,未来无限光明啊!正当邹元标在官场上顺风顺水之时,一场突发事件改变了邹元标的人生。

二:“夺情”事件

就在邹元标考中进士的这一年秋天,当朝首辅张居正的父亲在老家过世了。按明朝的法律规定,凡父母去世,所有官员都必须回家守孝满27个月,即为“丁忧”。按惯例,张大人也必须回乡丁忧,而这成了皇帝和张居正的“心病“。

当时,万历皇帝即位5年,正值少年有为劢精图治,全力支持张居正进行改革;而张居正也刚经历一番微妙的人事变动,升为内阁首辅,兼辅佐年幼的皇帝,正是大权在握,在全国范围内大刀阔斧地施行着改革措施。此时张居正若是离职丁忧,正中了那句话——“人走茶凉”,不仅官职难以保住,就是如火如荼地改革浪潮也势必受到影响,甚至偃旗息鼓。就在这样的两难情势下,张居正递交了奏折,报告丁忧。

万历的批复简单明了:“不准”,而且指示其“夺情”。“夺情”是与“丁忧”相对而言,指官员由于地位重要而无法离职,可以由皇帝指令“夺情”而不必回乡丁忧。张居正收到皇帝的批复后,仍然打报告提出丁忧申请,被皇帝驳回,最终顺从皇帝的旨意,“无奈”夺情。

这对君臣你推我让,旁边大臣们看不过去了:明明就是张居正放不下官职不愿丁忧。一个人若是连忠孝大节都不能遵守,又如何能正直守法?更何况是皇帝的老师?朝廷无法作出表率,天下黎民如何心悦诚服?翰林院的官员们立即提出抗议,当下,便有四个人递交奏章弹劾张居正。

奏章中指责张居正贪恋禄位,不肯丁忧有违伦理道德,恳请皇上勒令他回藉,闭门思过,唯有如此才能平复士气。奏章立刻引起朝野上下一片哗然,上奏者是四个藉藉无名的小人物,弹劾的乃是当朝首辅,而且四人又曾是张居正的亲信,关系错综复杂;加之张居正改革多年,无形之中得罪了许多人,一时之间,谩骂之声劈头盖脸蜂拥而至,首辅四面楚歌,形势岌岌可危。

但张居正绝不是吃素之人,权柄在握,皇帝又对他言听计从,一切都好对付。他一份辞职报告打上去,皇帝的朱笔御批就下来了,参与弹劾的四名官员被拉到午门受廷杖,并予以“削籍”(剥夺官职降为庶民),打完再充军,终身不赦。这样的惩罚不可谓不狠,更要命的是,充军什么的还要看官员们能不能熬过这顿让人屁股开花、血肉横飞的板子。

皇上紧接着又颁布一道指令,指出参奏张居正的人都是欺负朕躬年幼,想赶走首辅孤立朕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,这次不过是打几大板,若再有人提出抗议,就别怪我不客气,一律重罪!一顿廷杖加上一道指令,重拳出击效果立显,再没人敢说三道四,可此时官场“小鲜肉”邹元标早已经看独揽大权的张居正不顺眼,此时大敢站了出来。

那四位官员正在噼里啪啦挨板子时,邹元标拟好了自己的奏折,他的言辞更加激烈,直接把万历和张居正气到吐血。别人只是骂骂张居正,邹元标却连皇帝都不放过。他讽刺张居正有才无德,好多政策措施都不合理;更指责皇帝:你让张居正夺情,说是要教导你学问知识,万一张居正突然死了,难道皇帝你这辈子都没有才学了吗?最后的总结是,张居正父亲在时不照顾,死了还不回家奔丧,夺情的行为如同禽兽,而允许张居正夺情是“与禽兽为伍也”。

万历气疯了,收到奏折的当天就把邹元标绑起来,顾不上皇帝形象,直接在诏书里大骂:“狂躁可恶,重典不饶”。皇帝的恼怒,掌刑人员自然心领神会,下板子的时候特别用心, 80大板打得邹元标皮开肉绽,一条腿直接被打断,奄奄一息差点没命,随后被流放到边远贵州。就这样,刚中进士5个月的邹元标,因为张居正不仅仕途戛然而止,还落下了终身残疾。这仇恨,不共戴天!

三:宦海沉浮

然而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政坛上风起云涌,已然物是人非。五年后的万历十年,权臣张居正去世了,亲政的万历此时却开始清算他曾经无比信任的张居正,不论当年的倒张派还是反张派此时纷纷落井下石,绞尽脑汁揭发张居正的罪状,张居正家产被抄,家属或流放或死亡,连谥号都被褫夺,而邹元标此时又重走回人们的视野。

流放到边远地区6年的邹元标,被皇帝起用为吏科给事中,当人们寄希望于这位回京的“反张英雄”,与张居正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,能够为轰轰烈烈的大清算运动加点料时,却没想到邹元标对张居正的“恶行”哑口熄火,一字不言。有人问他为何,邹元标坦荡回答:“当年我弹劾张居正,是公愤而不是私怨。

不过6年的流放时光一点都没改变邹元标的方正本色,再次步入仕途,他一心想劝谏皇帝忧国为民,关注政事。然而现在的万历早已听不进逆耳良言,对于邹元标的一番言辞十分不满,不久即将其降职调往南京。几次改任升降后,邹元标索性称病辞官回家,定居乡里讲学为业。

这一讲,就是整整三十年,这期间,邹元标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之人,一同办学开课,教化民生谈论政事。联合所办之学即为赫赫有名的东林书院,邹元标也与顾宪成、赵南星成为“东林三君子”。

近四十年的岁月,染白了邹元标的黑发,宦海沉浮也让他看清了大明的运势。朝堂之上,党争不断,皇帝几十年如一日懒得上朝,民生凋弊,身处民间的邹元标感同身受,正如他所言:“国朝之衰,三十年居乡里,痛感如切肤”。一心为国却又深感无力的他,对于当年所痛贬的张居正,渐渐多了一份理解。

张居正铁腕搞改革,不正是预见到了国家的衰微局势吗?他权势熏天,不惜排除异己,一人独裁,如今换个角度看,却是用一己之力压制反对派推动改革,力挽狂澜,改革成效已经清楚显现。原本如大厦倾危的大明,在他的改革新政后渐露安稳,原本内忧外患的局面,也因为外用良将内轻赋税等措施而有所缓解。用句现在的话讲,张居正改革的那十年,GDP说明一切,这才有了难得的“万历中兴”。然而,张居正的苦心,却赢得贪官污吏的一片谩骂,就连清流如邹元标都没能理解一二。而如今,改革家已经过世,世间再无张居正,眼看着大明由盛转衰,却再也无人能力挽狂澜。

天启元年(1621年),已是古稀之年的邹元标再次被起用。眼看朝内党派纷争,他一边向国家推荐良才,一边进谏皇上“和衷”之议,也就是为了朝政,需容纳不同政见的存在,为国家大计百官摒弃纷争要齐心协力,唯有如此,国家才能安定和平。

邹元标力争一团和气,全然没有了年轻时的尖锐,甚至都不如当年那般有气魄,对于人们的不理解,他淡然说:“为人臣子者,首要为国家计,可不拘小节也”,这正是张居正曾经的言论,如今邹元标已经彻底理解。这一份迟到的理解,跨越了40年的时空,终于握手言和,正如邹元标所感慨:“沉浮半生,方知江陵(即张居正)之艰辛也。”

重返朝堂的邹元标不久向皇帝上奏,请求恢复张居正的名誉,并追封谥号。天启二年,天启皇帝终于下诏为张居正复官复荫。这位身后蒙冤四十的一代名臣,在“仇人”的力争下终于赢得迟来的公道,只是大明穷途末路,这样的结局徒增后人一声叹息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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